红28军的“小师政委”方永乐
在红28军指挥员中,红82师政委方永乐深受干部战士的尊敬和爱戴。他任师政委时,还不到20岁,在同级干部中年纪是最小的。但是,他作战勇猛机智,枪法很准,同干部战士的关系都很融洽,特别是与一些年轻的战士玩起来,甚至还有些“孩子气”“顽皮劲”,大家都感到他可敬可爱可亲。因此,人们亲切地称他为“小师政委”。
方 永 乐
方永乐,安徽六安石板冲人。1915年出生,1929年11月参加游击队,后编入中国工农红军。1931年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,1932年任少共六安县委书记,1933年转为中共党员。先后担任皖西北道区少共书记、红25军第75师少共书记、鄂东北道委少共书记等职。
1934年10月,红25军撤离鄂豫皖根据地。12月底,方永乐率鄂东北独立团五六百人,游击至皖西抱儿山一带。次年1月,与高敬亭率领的红218团会合,第三次组建了红28军,下辖第82师和手枪团,方永乐任红82师政委。1935年2月,红28军政委高敬亭(未设军长)决定:他自己率第244团2营和手枪团一分队,回赤城、赤南根据地了解情况、指导工作;第82师政委方永乐率第244团1营、3营和手枪团两个分队,在舒、霍、潜、太一带游击,牵制和打击敌人。
一、界岭山下“回马枪”
3月29日,方永乐率部在霍山、潜山之间的小界岭刚一停下,敌第11路军的一个团就追了上来。方永乐经过认真考察和分析,决定利用这里的有利地形给敌人杀一个“回马枪”。红28军第3次组建以来,一直是“敌追我走”,杀敌人的“回马枪”还是第一次。战士们听后人人热心沸腾、个个摩拳擦掌,迅速占领了界岭地区的制高点、隐蔽在山间松林里,在大柳树旁架起两挺机枪,专等敌人到来。
不一会儿,大路上的敌群涌动、尘土飞扬,敌人的先头部队到达小界岭的山脚下,一个个趾高气扬、不可一世。当敌后续部队还在行动时,敌前卫营已被红28军团团围困在山坡的松树林里。红28军居高临下,枪弹、手榴弹,雨点般地落在敌群之中,一时间,松树林里硝烟弥漫,敌军吓得连声呼叫。方永乐是个神枪手,此时,他正隐蔽在一棵松树后,对着奔突的敌人双枪齐鸣、弹无虚发,一个个敌人应声倒下。
这个“回马枪”杀得真漂亮!伤、毙、俘敌200余人,缴获重机枪两挺、步枪100多支、子弹6000余发。
战后,红28军才知道,敌人发现这支红军队伍中有一匹黑骡子(是方永乐的,也是红28军中仅有的一匹牲口),便知道方永乐一定就在其中,于是曾夸下海口:要活捉方永乐,结果损兵折将,敌团长气得大哭一场。
这次战斗,打出了红28军的威风,灭了敌人的嚣张气焰。此后一段时间内,敌人龟缩在自己的窝中,不敢肆意横行、追击红28军了。
二、桃树岭上出奇兵
4月中旬,红28军向潜山境内挺进,途中又遭到敌第25路军第95旅的追击。这是敌人的一支精锐部队,也红28军的“死对头”,战士们早就想给他狠揍一顿。一连几天,方永乐带领部队不停地向北疾驰,牵着敌人的鼻子走。
4月20日,从湖北蕲州到了安徽潜山的桃树岭(也叫桃岭)。“小师政委”站在桃树岭上往四周一看,觉得这个地形实在太好了:山高岭险,便于红28军阻击;地势狭窄,敌人再多的兵力也无用武之地。于是,他就和高敬亭政委决定:让桃树岭成为埋葬敌人的坟场吧!
果然与方永乐所料,敌第25路军是一伙骄兵,不等后续部队到达,先遣部队就想抢占头功、发起冲锋。在红28军阻击的弹雨重压下,敌人退回去了。但是,愚蠢的敌人还以为这不过是红军的老一套打法,打一阵子就会撤走的。于是,喘口气后就连续发起冲锋,且一次比一次猛烈,但几次冲锋都被红28军打得落花流水,桃树岭上躺满了敌军的尸体。
敌人还错误地认为红28军布置在正面阻击的部队是一定是主力,当他们听见正面阵地上的火力渐渐地减弱了,就以为是红军的子弹打光了,于是又集中兵力向山上猛攻。可是,山势狭窄,敌兵根本无法展开,都密密地挤在半山腰上,全部暴露在红28军的火力之下。忽然,犹如晴天霹雳,桃树岭上杀声骤起,方永乐指挥的主力从两翼杀了出来。正面阵地上的红军,持大刀的、端刺刀的、举石头的,也一齐跃入敌阵。被围在桃树岭上的敌人成了瓮中之鳖,霎时间,鬼哭狼嚎、尸横遍地。
方永乐亲自指挥的桃树岭伏击战,大伤了敌军王牌第32师的元气,打垮敌军3个团、歼敌2个营,毙敌、伤敌400余人,并缴获了大量的枪支弹药。傍晚,当敌人的一个团赶到桃树岭支援时,方永乐早已率红28军从容地撤离了战场。
桃树岭战斗是红28军第3次组建后取得的第一个大捷,极大地鼓舞了红28军官兵的士气,彻底地粉碎了蒋介石3个月内消灭红28军的阴谋。
红 28 军 手 枪 团 驻 地 旧 址
三、斛山铺西传捷报
5月份,红28军在“小长征”的路上打了很多胜仗。月底,五道岭会议研究决定重返大别山。
6月13日,红28军经罗山、光山到了斛山铺以西2公华里的梅大岗,遇到当地驻敌东北军第109师第627团(欠1营)的“堵剿”。“小师政委”他知道:东北军虽然有精良的装备,但无旺盛的士气,由于家乡沦陷在日军的铁蹄之下,加之共产党和红28军的政治攻势,官兵大都厌战,因此战胜他们是有把握的。于是,方永乐决定利用斛山铺、王园一带冈峦起伏、沟壑相间的复杂地形,以红28军的部分兵力作正面迎击,大队人马从两侧迂回过去,将它拦腰斩断、各个击破。
方永乐亲自率部进入正面阵地。一时间,炮声隆隆,一颗颗炮弹落在红28军的阵地上。他神态从容,密切地监视着敌人的动向。敌军一个团排成两路纵队,从斛山铺的围寨里倾巢出动。敌我双方的距离渐渐地拉近,突然间一番奇妙的景象出现了:一颗颗手榴弹,从两侧飞过去,在敌群中溅起横飞的血肉;一排排刺刀,从两侧戳过来,在敌群中引起绝望的呼叫。正在行进中的敌人,猝不及防,被红28军斩成了数段。敌人还没来得及组织反抗,方永乐的小号官就吹响了独特的发颤的号声,“小师政委”带领的部队又从正面杀进了敌群。敌人一下子落进了方永乐早已布置好的口袋里,左奔右突,皆无路可逃,任红军穿插分割、猛杀猛冲。整个战斗不足3个小时,红28军歼敌2个营,缴获马步枪500余支、轻机枪18挺、迫击炮2门、子弹10万多发,毙敌、伤敌400余人,那些侥幸活命的敌人象退潮一样涌向斛山铺的圩寨里。
斛山铺战斗是红28军第3次组建以来的一次空前大捷,充分显示了红28军游击战术的娴熟和战斗威力的强大。红28军的高级指挥员方永乐,由此威名大振、令敌军闻风丧胆。
红 28 军 纪 念 馆
四、护儿山东献忠魂
1936年5月14日拂晓,红28军由长岭关转战至麻城护儿山东北侧的雾露塘坳口,部队突然遭到敌第103师的疯狂堵截,后面还有敌兵在追,情况十分危急。就在这千钧一发的重要关头,一个坚定刚毅的声音从队列传出:“高政委,大敌当前,一致对外,我是不是反革命,这是我们内部的问题,等战斗结束后再审查也不迟,即使枪毙也在所不辞,请让我指挥,掩护部队撤退”。人们循声而望,只见受“肃反”扩大化影响而被定为“反革命”遭到停职处理的方永乐挺身而出,急切地期待着军政委的决断。
高敬亭默默地点了点头,令战士们解开了捆绑住方永乐的绳子,此时,敌人已渐渐包围上来,方永乐一挥手,疾速率手枪团第三分队抢占领制高点,向敌群射入雨点般的子弹……半个小时过去了,敌人的嚣张气焰被压了下去了,担负掩护的同志含泪劝方永乐:“方政委,你先走吧,我们留下来把敌人拖住。”然而,方永乐却坚定地回答道:“谢谢同志们,可我不能走,我们要集中全力打败敌人,多一个人,部队的突围就多一份安全”。顷刻间,敌人的枪声又猛烈地响了起来,方永乐端起马步枪,同战友们一起与敌人展开了更为激烈的战斗。最终,他们打退了顽敌的数次进攻,打死打伤敌军60余人,胜利地掩护了部队的安全突围。而年仅21岁的方永乐却在这次战斗中永远地离开了那些亲密无间、生死与共的战友们......
【作者:胡遵远,系安徽省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,安徽省金寨县红军、新四军历史研究会常务副会长,安徽金寨干部学院原副院长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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